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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PN 把你的信任從咖啡店轉移到一間公司。它看得到甚麼、「不留記錄」的三種意思、免費 VPN 靠甚麼賺錢,以及公司用的 VPN 為何是另一種產品。系列第二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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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分鐘閱讀
作者
Nick Li
Tags
#Risk#Engineering

在第一篇,我們跟著一個網頁請求穿過咖啡店的 Wi-Fi,看到 VPN 並沒有移除那個能看到你去哪裏的人,只是把咖啡店和你的網絡供應商,換成了 VPN 公司。這一篇就談這間公司:它看得到甚麼、「不留記錄」到底是甚麼意思、免費 VPN 為何很少真的免費,以及付費前該問的問題。下一篇第三篇,給想把 VPN 帳號用在路由器或自己軟件上的人。

VPN 公司就是你的新網絡供應商

開著 VPN 時,你建立的每一條連線都經過公司的伺服器,它必須拆開外層信封才能轉送你的流量。這讓它看到咖啡店以前看到的同一批東西:

你經 VPN 伺服器建立的每一條連線,它看得到的東西

  你的帳戶      → 這是哪個客戶(電郵、付款資料)
  你的真實地址  → 咖啡店/你家的公共 IP
  甚麼時候      → 連線和斷線的時間
  用了多少      → 收發的流量
  去了哪裏      → 每個網站的名稱(DNS、SNI)和地址
  裏面是甚麼    → 看不到,只要網站用 HTTPS

當中有兩行是咖啡店沒有的。公司知道你是誰,因為你有帳戶、也以某種方式付了款;而且它看到你全部的流量,來自你用過的每一個網絡,而不限於一間咖啡店。所以 VPN 供應商的位置,比任何一個 Wi-Fi 擁有者都更有份量,這也是為甚麼選供應商比選協定或伺服器地點更重要。

它仍然做不到的,是讀取 HTTPS 網站的內容,包括你的網上銀行。那個鎖頭在你的瀏覽器和網站之間,VPN 伺服器只是原封不動地轉送。

「不留記錄」:三種不同的承諾

幾乎每間供應商都說自己不留記錄。這句話其實藏著三件不同的事:

「不留記錄」可以是三種完全不同的意思

  連線記錄    誰、何時、從哪裏、用了多少   ← 大多數都會短暫保留
  活動記錄    去過哪些網站、哪些地址       ← 真正重要的一種
  帳單資料    姓名、電郵、付款             ← 總會保存在某處

  要問:三種之中哪些有留?留多久?誰查核過?

連線記錄最不敏感也最常見:時間、你的真實地址、流量,通常保留幾天,用來處理濫用或限制裝置數量。活動記錄,即你去過的網站清單,是注重私隱的供應商絕不能留的一種,留了的話 VPN 就毫無意義。帳單資料則總會存在,除非你用一種不留名的方式付款。

你無法自己核實一個不留記錄的承諾,所以要找已經核實過的人。幾間較大的供應商現在會委託獨立機構審計伺服器和政策,並公開報告;有些供應商的承諾曾在法庭上或警方扣押伺服器時受過考驗,結果伺服器裏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。只有口號的供應商,是在要求你盲目信任。EFF 的選擇 VPN 指南是一份不偏向任何品牌的參考,列出該留意甚麼。

公司的所在地也重要。它所在的國家決定哪些機關可以命令它交出資料或開始記錄,以及它是否必須告訴你。沒有完美答案,但供應商應該清楚說明自己的司法管轄區,而不是讓你猜。

免費 VPN 為何很少真的免費

營運 VPN 伺服器要花真金白銀:頻寬、硬件、人手。免費服務總要用某種方法支付這些成本,而常見的方法正是你最不想要的:

  • 出售你的瀏覽資料。 付費供應商承諾不留的活動記錄,正是免費供應商可以賣給廣告商和資料仲介的東西。

  • 在你載入的網頁中插入廣告或追蹤,這也代表程式處於一個可以篡改網頁的位置。

  • 借用你的連線作為其他客戶的出口,陌生人的流量從你的地址發出。

  • 推銷付費版。 這是誠實的一種:有限制的免費層,目的是賣付費版。只要限制的是速度和流量,而不是私隱,這沒有問題。

付費供應商提供的免費層有不少是正當的。也有下載量以百萬計的程式,唯一的產品就是你。分別通常看得出來:看私隱政策,以及看它有沒有付費版。一個沒有付費版的免費 VPN,總有人要為它付錢,而那個人不是供應商。

VPN 仍然保護不了你的事

  • 釣魚和惡意軟件。 假登入頁面經過隧道長相一樣;電腦上的惡意軟件也和其他東西一樣,把資料經隧道送出去。

  • 你已登入的帳戶。 Google、Facebook 和你的銀行知道是你,和地址無關。

  • 隧道旁邊的洩漏。 如果 VPN 斷線一秒,而程式沒有在這一秒內封鎖流量,你的真實地址就會露出來。防止這種情況的功能叫 kill switch,好的程式會預設開啟。DNS 查詢和 IPv6 流量也可能從做得差的隧道旁溜走。

  • 脆弱的登入。 大部分帳戶被盜源於重複使用的密碼和釣魚,而不是咖啡店 Wi-Fi。VPN 在這裏幫不上忙,通行密鑰和雙重認證才幫得上。

VPN 的角色正在變小

網絡本身的兩項改進,正在填補 VPN 以往覆蓋的缺口。加密 DNS(DNS over HTTPS)把網站名稱的查詢藏起來;HTTPS 一個較新的部分,叫 Encrypted Client Hello,連握手中的網站名稱也藏起來。兩者都未普及,但隨著它們推廣,用消費者 VPN 的理由會收窄到兩個:向你瀏覽的網站隱藏位置,以及連接私人網絡。今天在咖啡店的 Wi-Fi 上,VPN 仍然值得;幾年後,就未必了。

公司用的 VPN 是另一種產品

YouTube 廣告裏的程式是消費者 VPN:把你全部的互聯網流量經別人的伺服器送出去。大部分小公司真正需要的,是較傳統的那一種:由員工電腦連到自己辦公室或雲端的私人隧道,讓會計系統、NAS 或管理頁面完全不暴露在互聯網上。這種方案通常用 WireGuard 建立,只把辦公室的流量送進隧道,YouTube 則不經過。它比把所有人都經消費者服務轉送更便宜、更快、更私密,也是第三篇的主題。

付費前要問的問題

  1. 你們保留哪些記錄?留多久? 連線、活動、帳單,三種各要一個答案。

  2. 誰審計過?何時? 要報告,不要徽章。

  3. 公司在哪裏註冊?法庭索取資料時會怎樣?

  4. 有沒有 kill switch?是否預設開啟? 還有:程式有沒有把 DNS 送進隧道?

  5. 用哪些協定? 應該是 WireGuard 或 OpenVPN。只有自家秘密協定的供應商,應該解釋原因。

  6. 你們怎樣賺錢? 對免費服務來說,這是唯一重要的問題。

給香港讀者的一點補充:在香港使用 VPN 是合法的。這個系列談的是在共用網絡上的私隱,以及安全地連接自己的系統。

VPN 把你的信任從咖啡店轉移到一間公司。選這間公司,要像選銀行一樣小心。

如果你想為團隊的電腦建立一條連回自己辦公室或雲端的私人隧道,歡迎與我們聊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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