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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作者
- Nick L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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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#Engineering#Risk
問十個人 VPN 是做甚麼的,多數會答「隱藏我的 IP」或「把所有東西加密」。兩個答案都只對一半。這篇文章跟著一個普通的網頁請求,一步一步走一遍,有 VPN 和沒有 VPN 各一次,讓你看清楚甚麼被封好、甚麼仍然可見,以及 VPN 在哪一刻把它包起來。這是三篇之中的第一篇:之後兩篇分別講 VPN 公司看得到甚麼,以及怎樣把你的 VPN 帳號用在路由器或自己的軟件上。
例子:銅鑼灣一間咖啡店
你用咖啡店的免費 Wi-Fi,打開 shop.example.hk 買東西。請求會經過這條路:
你的電腦 ──── 咖啡店 Wi-Fi ──── 咖啡店路由器 ──── 網絡供應商 ──── 互聯網 ──── shop.example.hk
(你) (附近任何人) (咖啡店) (PCCW、HKBN…) (商店)
這條線上的每一方都可以看著封包經過。他們讀得到多少,取決於對話進行到哪一個階段。一共有四個階段。
沒有 VPN:四個階段
第 1 階段:DNS。 你的電腦問「shop.example.hk 在哪裏?」,然後取回一個地址。大多數情況下這是明文,所以咖啡店和網絡供應商在這一步就知道了網站名稱。
第 1 步 DNS:「shop.example.hk 在哪裏?」
電腦 ──► DNS 伺服器:shop.example.hk ? (明文)
電腦 ◄── DNS 伺服器:203.0.113.10 (明文)
第 2 階段:TCP 三次握手。 在傳送任何資料之前,你的電腦和商店先用三個訊息確認彼此聽得到:SYN、SYN-ACK、ACK。可以理解為「喂?」「喂,在」「好,開始吧」。這三個封包裏的一切都是明文:雙方地址、埠(HTTPS 用 443)和時間。此時還沒有內容,所以沒有東西可讀,但握手已經告訴任何旁觀者:一段和商店的對話開始了。了解更多。
第 2 步 TCP 三次握手:「你在嗎?」
電腦 ──► 商店:SYN 「我想通訊,這是我的起始編號」
電腦 ◄── 商店:SYN-ACK 「收到,這是我的」
電腦 ──► 商店:ACK 「收到你的了,連線建立」
沿途可見:雙方地址、443 埠、時間。 還未有任何內容。
第 3 階段:TLS 握手。 現在你的瀏覽器和商店協商一條秘密金鑰。瀏覽器說出它要哪個網站(這個名稱以明文傳送,欄位叫 SNI),商店用證書證明自己的身份,雙方各出一半金鑰。幾個訊息之後,雙方持有同一個秘密,其他人沒有。這就是鎖頭。了解更多。
第 3 步 TLS 握手:協商秘密金鑰(這就是鎖頭)
電腦 ──► 商店:ClientHello 「我會 TLS 1.3,我要 shop.example.hk」 ← 網站名稱是明文(SNI)
電腦 ◄── 商店:ServerHello + 證書 + 它那一半金鑰
電腦 ──► 商店:我這一半金鑰 + 「Finished」
雙方現在持有同一條秘密金鑰,沿途沒有人擁有它。
第 4 階段:真正的請求。 到這時瀏覽器才送出「GET /cart」、你的登入 cookie、你的信用卡資料,全部用第 3 階段的金鑰封好。在咖啡店和網絡供應商眼中,只是一堆亂碼。
第 4 步 真正的請求,用那條金鑰封好
電腦 ──► 商店:[TLS{ GET /cart cookie=… }] ← 在其他人眼中只是一堆亂碼
電腦 ◄── 商店:[TLS{ 200 OK <html>… }]
誠實的起點就是這樣:HTTPS 由第 4 階段起保護內容。它沒有隱藏的,是你去了哪裏(在第 1 和第 3 階段洩露了),以及你正在和商店通訊這件事(由第 2 階段起就可見)。
有 VPN:多一個階段,然後所有東西都放進去
打開 VPN 程式,它會在一切之前加上第 0 階段:建立一條隧道,連到一部 VPN 伺服器,例如在新加坡。你的電腦和那部伺服器做自己的握手,協商自己的秘密金鑰,原理和第 3 階段一樣,只是低一層。
第 0 步 先建立隧道(以 WireGuard 為例;OpenVPN 用 TLS 做同樣的事)
電腦 ──► VPN 伺服器:握手開始 (我的公鑰、一個新的隨機值)
電腦 ◄── VPN 伺服器:握手回應 (它的公鑰、它的隨機值)
雙方現在持有一條隧道金鑰。由此開始,每一個封包都會被包起來。
由這一刻起,程式接管你電腦的路由。第 1 至第 4 階段仍然一模一樣地發生,但它們的每一個封包,DNS 查詢、SYN、ClientHello、封好的請求,都被放進第二個信封,寫上 VPN 伺服器的地址,用隧道金鑰加密。下面是第 4 階段的一個封包離開你電腦時的樣子:
開了 VPN 之後,第 4 步的一個封包離開你電腦時的樣子:
┌─ 外層信封:由電腦 ─ 寄往 VPN 伺服器(UDP 51820)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 ┌─ WireGuard 加密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│
│ │ ┌─ 內層信封:由電腦 ─ 寄往 shop.example.hk(TCP 443)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│ │
│ │ │ ┌─ TLS 加密(鎖頭)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│ │ │
│ │ │ │ GET /cart cookie=… │ │ │ │
│ │ │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│ │ │
│ │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│ │
│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│
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咖啡店和網絡供應商只看到外層信封。 VPN 伺服器拆開外層,看到內層信封。
只有商店能打開鎖頭。
封包接著穿過咖啡店、網絡供應商和互聯網,到達 VPN 伺服器。伺服器拆掉外層信封,發現裏面是寄給商店的內層信封,就用自己的地址作為寄件人把它送出去。回覆先回到 VPN 伺服器,被包起來,再經隧道送回給你。
電腦 ══ 咖啡店 Wi-Fi ══ 咖啡店路由器 ══ 網絡供應商 ══ 互聯網 ══ VPN 伺服器 ──── 互聯網 ──── shop.example.hk
◄──────── 全部在隧道內(只看到外層信封)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► ◄──── 內層信封 + 鎖頭 ────►
留意 VPN 改變了甚麼、沒有改變甚麼。三次握手和 TLS 握手仍然在你的電腦和商店之間進行,VPN 只是替它們運送。你的電腦另外在第 0 階段和 VPN 伺服器做了一次握手。而第 3 階段的鎖頭,VPN 伺服器從來沒有打開過:它把內層信封原封不動地轉送出去。
誰看得到甚麼
| 誰 | 沒有 VPN | 有 VPN |
|---|---|---|
| 咖啡店 Wi-Fi 上的人 | 網站名稱(DNS、SNI)、商店地址、時間、流量 | 一條連往 VPN 伺服器的流量,其他甚麼都沒有 |
| 咖啡店路由器及其網絡供應商 | 同上 | 同上:VPN 伺服器地址、時間、流量 |
| VPN 公司 | 不涉及 | 網站名稱和地址、時間、流量(即咖啡店以前看到的) |
| 商店 | 咖啡店的公共地址,加上你輸入的一切 | VPN 伺服器的地址,加上你輸入的一切 |
| 任何地方的任何人 | 你的卡號、網頁內容 | 仍然沒有人:鎖頭原封不動 |
表中最重要的是兩行。咖啡店和網絡供應商幾乎失去了所有能看到的東西,這正是在公共 Wi-Fi 上用 VPN 的意義。而 VPN 公司得到的,正是他們失去的。VPN 並沒有移除那個能看到你去哪裏的人,只是換了一個。怎樣選好這間公司,是下一篇的主題。
兩個層次,並排來看
| TLS(鎖頭,第 3 階段) | VPN 隧道(第 0 階段) | |
|---|---|---|
| 誰協商金鑰 | 你的瀏覽器和一個網站 | 你的裝置和 VPN 伺服器 |
| 封住甚麼 | 那個網站的內容 | 離開你裝置的每個封包,連握手也包括在內 |
| 誰能打開 | 你和該網站 | 你和 VPN 伺服器 |
| 在哪裏結束 | 在網站 | 在 VPN 伺服器 |
如果一個網站不用 HTTPS,就沒有內層鎖頭:VPN 只能保護你到 VPN 伺服器為止,由那裏到網站,資料是打開的。隧道本身由 VPN 通訊協定建立,你最常遇到的兩個是 WireGuard(較新、較快)和 OpenVPN(較舊、最普及)。兩者做的事一樣:先握手,然後包裹並檢查每個封包。
VPN 做不到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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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令壞網站變安全。 釣魚網頁經過隧道,長相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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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向你登入的網站隱藏身份。 Google、Facebook 或你的銀行知道是你,因為你告訴了它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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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阻止已在裝置上的惡意軟件把資料送出去,它和其他東西一樣走隧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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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定隱藏你的 DNS。 做得差的程式會讓第 1 階段漏到隧道外;好的程式會把它送進隧道,而加密 DNS(DNS over HTTPS)即使沒有 VPN 也能補上這個缺口。HTTPS 一項較新的功能 Encrypted Client Hello,也開始把第 3 階段的網站名稱藏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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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加密網上銀行所必需。 第 3 階段已經做到了。VPN 在公共 Wi-Fi 上額外做到的,是隱藏你去哪裏,以及阻止同一網絡上的人把你重新導向。
給香港讀者的一點補充:在香港使用 VPN 是合法的。這個系列談的是在共用網絡上的私隱,以及安全地連接自己的辦公室或家中系統,這也是我們看到企業使用 VPN 的主要原因。
下回預告
第二篇會講今天引入的那個角色,VPN 公司:它記錄甚麼、免費 VPN 為何很少真的免費,以及付費前該問的問題。第三篇給想要更多控制權的人:把你 VPN 帳號裏的 WireGuard 或 OpenVPN 設定,用在路由器、NAS 或自己的軟件上。
鎖頭封住你看的內容;隧道隱藏你去的地方,除了對 VPN 公司。
如果你的團隊經常在咖啡店和客戶的辦公室工作,想要一個能安全連回自己系統的方案,歡迎與我們聊聊。
